這哪兒是她不願留人?
是那書生心中有鬼,恨不得化成一陣風,更別說留下用膳了。
“娘教訓得是,我瞧他忙著呢,一瞧沉奚不在家中,便急匆匆走了,故而沒出聲留。”明謹兒全攬下來,好脾性的解釋。
“指不定是哪兒來的混混,不過穿得好些。”沈沉英此時忽的開口,他越說便越覺著應當如此,“若是二哥的同窗,怎會不知二哥如今人在書院?”
說得好。
明謹兒險些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她硬是維繫住了面上的神情,不露端倪,彷彿未曾這麼想過。
沈母便能稍作沉吟,旋即手一揮,“罷了。我去瞧瞧劉氏,如今天色都快黑了,也不見她將飯給做好。”
“哎。”明謹兒應了聲。
沈母話音落下沒一會兒,人便進了灶房裡。
緊接著便是陣陣叫罵聲。
“你個貪嘴的蠢貨,白麵便只有這麼丁點兒,再教你偷吃這麼些,還能剩多少?”沈母的聲音中滿是怒氣,“我只讓你將面醒著,明日好給老二蒸饅頭,你倒好!”
“娘,我、我怎地是偷吃了?”劉氏那語氣,活像是受了大委屈,“這是掉地上了,沾了泥巴。”
還不等她說完,沈母便又是一聲呵斥,“你如今是翅膀硬了,當我老不中用?這白麵乾乾淨淨,哪裡是沾了泥巴?你這個饞貨!”
明謹兒聽得津津有味,倒不是她幸災樂禍,實在是劉氏的狡辯讓人覺著好笑。
又是吃了頓野菜雙合面窩頭,明謹兒夜裡甚至都夢到了前世最不願吃的紅燒肉,饞得她口水溼了枕頭。
隔日一早,明謹兒便尋了個藉口出門。
她馬不停蹄趕到了鎮上的墨寶齋,此時裡頭書生正少,掌櫃窩在櫃檯後打著瞌睡。
明謹兒幾步到了跟前,他還兀自睡得香。
“掌櫃的。”見狀,明謹兒便直接開口喊了喊,手指還在櫃檯上敲了幾下。
墨寶齋掌櫃像是被嚇跑了瞌睡蟲,總算睜開了他那雙細長的眼,揉了會兒方才打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