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婦人搖頭,又將背上的揹簍往上掂了掂,“他們讀書人,滿口之乎者也,我一個泥腿子,怎地能聽明白?”
這並非是挖苦,而是帶著豔羨的話語。
“大娘連之乎者也都說得出,定然是家中也有讀書人。”明謹兒笑了聲,索性與婦人閒談起來,“不瞞大娘,我這是要給家中兄弟送吃食。”
她將手緩緩抬起,給婦人看了看手中的食盒。
也不知裡頭的豆腐碎沒碎,她一路已是很小心了。
“唉,如今家中要供養讀書人,豈是那般容易。”婦人苦笑幾聲,眼巴巴往書生堆裡看去,還不時便整一整身上的衣裳。
如此作為,一瞧便能猜出個究竟來。
定然是家中男丁正在其中。
明謹兒也不再言語,她心中有些難受。
如今米麵價格高漲,她昨日聽沈母對著那幾袋米麵哀嘆,說原本十文一斤的糙米,也到了十五文一斤。
地裡收成不好,將賦稅給交上去後,莊戶人家便都要節衣縮食。
幸好眼下天熱了起來,還能出去挖些野菜,本事大的能捕些獵物來。
若是等到了寒冬……
也不知那些家中米麵緊缺的,能否撐得過那寒冬三月。
明謹兒將念頭都給拋到腦後,她瞧見了個眼熟的身影。
那身影一身泛白的衣衫,卻脊背挺得筆直,瞧著便與天上的謫仙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也不知沈沉奚是否察覺了她的目光,轉眼瞧了過來。
二人目光對上,沈沉奚好似是與同窗告了罪,便快步趕了過來。
他腳下步子邁得寬,沒多久便到了明謹兒跟前。
高大挺拔的身影,將日光都遮去了些。
明謹兒垂首瞧著腳上灰撲撲的布鞋,沒由來的有些慌張。
“怎地過來了?”沈沉奚早已瞧見了食盒,卻仍舊朝她問道。
從前不覺著,如今在吵嚷中聽見他的聲音,便像是小溪從心間流淌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