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有些大,引得長安跑了過來,一見著柳奚,嚇得差點兒犯起了結巴。
“您、您怎麼也來了?”
柳奚看著眾人手中寫著號碼的紙條,一眯眸,“不是說來柳府都可以領到號麼?”
長安哆哆嗦嗦地遞上來一個號。
隊伍甚長,她又生怕皇上排得惱怒,直接把柳奚調到了最前面。此番舉動自然引起諸多相親人士的不滿,長安費了好一番口舌,才編造了個理由把他們蒙騙了過去。
站在殿內的阿採渾然不知外頭的光景,聲音聽上去反而有些興奮:
“下一位!”
柳奚沉著一張小臉兒走了進屋。
一看見他,阿採猛地一愣,那面色一下子變得極為複雜。見她忽然止住了聲,坐在簾子後頭的明微微疑惑地蹙起了眉頭,“阿採,怎麼了?”
柳奚甩給了她一個眼色。
坐在簾子內,明微微看不清外頭男子的容貌,只覺得一個落拓的身形坐在桌前,隨之而來的,還有清幽幽的香氣。
很是好聞。
接過了柳奚的眼色,阿採只得硬著頭皮,對簾後的少女道:“沒、沒什麼,小姐,還要繼續……嗎?”
為什麼不繼續?
她還未覓得如意郎君。
今日醒來後,明微微回味起昨夜發生的事兒,面紅耳赤之餘,卻是越想越不對勁。
她睡了皇上,她見色起意,睡了當今聖上。那皇帝還不得把她接近宮裡頭去,“賞”她做個娘娘。
不成不成,她才不願意進宮呢。
今早柳奚雖說過,進宮與否,全憑她意。但明微微又不傻,睡過皇帝的女人,豈有流落在民間的道理?明微微當即立下,趁著柳奚腦袋轉過來之前,先給自己尋一門親事
這門親事,要求也不高。讓阿採來把關,模樣不合格的直接請走,只留下些模樣標緻的,再問問家裡有幾口人、幾畝地、幾套房子。
最重要的是,要問清對方有沒有小老婆。
柳奚故意壓著聲音,將那些問題回答了一遍。
當然,那答案都是他胡編亂造的。
明微微本來有些困了,一聽著對方微沉的聲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對方的聲音很好聽,像是一片幽深的湖泊,有人赤著腳,走在湖泊邊兒,往湖心輕輕投了一枚石子。
泛起淡淡的漣漪。
讓她凝神,隔著一道簾子打量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對方給自己的感覺有一些熟悉。少女眯了眯眼,認真瞧著他的身形──嗯,不錯,看上去身材不錯,氣質也佳。
她剛想掀開簾子一看究竟,對方竟自己站起了身。腰間環佩琅琅,同著廊簷上風鈴一同作響,明微微一出神,那道身形已停在了簾子之前。
身形蕭蕭肅肅,宛若松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