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他好像確實不太記得臨睡前發生了什麼,他怎麼就趴在這裡睡了???
他抿了下唇,咬牙道:“但我現在一定沒問題。”
似乎是為了證明給她看,他說完就站起來了,葉子看戲般看著他。
韓山感覺是有點輕飄飄的,剋制著眩暈感,從容拿過杯子,去廚房調淡鹽水。
少年的身體代謝能力強,三小時前他確實走不了路,但現在走直線輕輕鬆鬆。
葉子全程看著他,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他調完淡鹽水出來,葉子推他進他的房間,“趁他們都睡著,我有東西給你,你等下。”
她拿來自己的帆布包,回到韓山房間,關上門,擰上鎖扣。
“什麼?”韓山問。
“生日禮物呀。”
韓山眉梢微微揚了下,“禮物?昨天一整天的安排,我已經很滿足了。”
“那也要有禮物呀!儀式感不能少。”
韓山心裡暖暖的,輕笑了聲。
葉子從包裡掏出diy相簿,遞給他,“實不相瞞,為了準備這個禮物,我聯絡了你姐姐,去了你家。你的過去,我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和你母親感情深厚,她的離開你始終無法釋懷。所以我做了這個送給你,希望十八歲成年的你,可以跟過去坦然地告別,一往無前。這就算是我對你的十八歲祝福吧。”
韓山垂眸,視線落在相簿上,相簿封面有小窗,露出扉頁裴至柔的照片。
野炊的那張,她白裙,栗色波浪,戴一頂草帽,笑容明豔和煦,背後是生機勃勃的綠色。
他放下水杯,雙手幾乎是顫抖著,接過相簿。
七年了,他早已模糊了母親的容貌。
他刻意迴避母親的一切,七年中,一次也不曾看過她的照片。
時隔七年,她的臉再一次闖入他的視線。
他覺得陌生,又覺得好似故人重逢,一種久違的親切。看著這張照片,雙手抖動得越來越劇烈。
他臉頰鼓動,似乎咬緊了後槽牙,別過頭,堅持著不讓情緒外露。
他很小的時候,韓松庭就告訴他,男兒有淚不輕彈,只要他掉眼淚,就一定捱揍,所以後來他再也沒哭過,哪怕是母親的葬禮,他也一滴眼淚都沒掉。
這已經變成深入骨髓下意識的習慣,所以哪怕和韓松庭鬧掰,哪怕恨透了他,他依然習慣性壓抑情緒,壓抑所有想哭的瞬間。
“翻開看看。”葉子輕聲道,伸手幫他開啟相簿封面。
他卻像應激一般,一下子猛地又按下封面,手掌蓋住了封面的小窗。
“韓山……”葉子有些擔心。
韓山閉著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葉子知道他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會有個過程,溫柔地拉著他走到床邊,“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