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密碼的手機,隨手一劃就是息屏前的介面。
微信聊天框。
周嘉的頭像是奧運會頒獎禮記者拍下的照片,那時候她才上高三,穿著國家隊的領獎服,舉著掛在胸前的獎牌,哪怕只是沒什麼表情的看著鏡頭,也由內而外的透出一種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而對面的頭像是一個看上去很文雅的女人,備注陳靜。
大約兩個小時前,陳靜問周嘉「明天我可以去家裡看你的小狗嗎?」
周嘉回答「不要」
對面發來兩個哭泣的表情,緊接著又說「你討厭我嗎?」
周嘉回答「不討厭」
「那就好」陳靜很真誠的表示「希望我們兩個以後能好好相處」
最後一條訊息,來自等待許久沒有收到回複的陳靜「你是不是睡了?晚安」
“周芽?你不去睡覺嗎?”
周芽走過去,將手機塞到周嘉睡衣口袋裡:“跟你的相親物件聊得不錯。”
“不錯嗎?”周嘉有一點沮喪:“可我說什麼媽媽都不滿意。”
這話要是讓媽媽聽見,恐怕心碎成渣子。
不過周芽沒有那個閑情逸緻給周嘉做心理療愈,她托起周嘉的臉,在上面掐了一把,隨即轉身快步上了樓梯:“我去洗澡,你回房間接著睡吧。”
大學期間,“那一次”之後,周芽強行幫周嘉戒斷了需要有人陪著才能入睡的毛病。
即便是被溺愛著的溫室裡的花朵,也總歸會長大。
周芽卸了妝,泡在浴缸裡,聽著舒緩的音樂,喝著有巧克力風味的紅酒,本以為能徹底放鬆下來,可心裡仍然像是纏著一團解不開的毛線,令人煩悶焦躁。
一回來就這樣,很討厭。
可不回來,又是另一種心煩意亂。
周芽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隨手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咬在嘴巴裡,指尖已經摸到了打火機,想一想,就只是咬著煙,沒點燃。
周嘉是狗鼻子,不喜歡煙味的狗鼻子,周芽每次回來之前,都要洗澡換衣服,在路上嚼很久的口香糖。
麻煩,煩。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周芽下意識的將煙丟進垃圾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