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也唯有光了。
初生之光、晨曦之光以及無限之光——
這是光的洪流。
揮劍,揮出的是一道金色的天河。
——淹沒一切,吞噬一切,並毀滅一切。
沒有任何僥倖,也不存任何意外,當貫穿天際的劍光咆哮著、奔流著遠去之際,無論是湛藍色的三叉戟,還是面前的高大巨人,亦或是橫亙在他們之間以及身後的赫姆提卡的廢墟,盡皆被熾熱的光焰所蒸騰,只有天穹之上連結秩序疆域之外的大空洞以及地面上那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涵蓋了大約有三分之一個赫姆提卡的河道能夠證明剛剛那一劍並非虛妄。
勝利了嗎?
艾米·尤利塞斯想到,卻沒有任何獲勝的實感。
被深潛者們當做神明崇拜的大袞無疑是強大的,但與路西菲爾相比卻相形見絀,連像樣的戰鬥都沒有,僅僅是兩劍——一劍斬開至深之夜,一劍斬殺大袞——一切便業已結束,所留給他的唯有空虛。
還有不安。
代價以及犧牲——他明明抱著必死的覺悟而來,但最終的結果卻與他所預料的大相庭徑,沒有苦戰,沒有強敵,甚至連原本應該為之付出的代價與犧牲也並不存在。
是的,並不存在。
年輕的榮光者並未感受到自身生命的流逝,雖然體力有所損耗,但與在赫姆提卡之下那說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中對舊日支配者揮出的那一劍相比,所支付的代價無疑要小得多,不要說虛無縹緲的生命力,就連體力、精力都略有盈餘,完全不復那時力竭墜入夢境世界的窘境。
而且……死亡先兆也未曾發動。
他沒有看見自己的死亡,沒有過量損耗生命力,更沒有成為路西菲爾復甦的活祭品——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嘉蘇所說的“會死”是怎麼一回事。
所謂燃燒殆盡,連餘燼都不會剩下,整個人將淪為供給火焰燃燒的薪柴——
這種狀態,他並不陌生。
早在遭遇被封印於赫姆提卡地下的舊日支配者時,他便因過度透支初生之火點燃短劍暗血而陷入過這種狀態。
所以他非常確定,這一次他的生命並未被當做薪柴燃燒。
是嘉蘇刻意設定的考驗,還是他微妙的理解錯了她所說的代價,亦或是……他本身的特殊性造成了女孩的錯判?
都有可能。
但最讓人生疑的,果然還是……那簇彷彿在靈魂深處徐徐燃燒的蒼白火焰。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