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君有些心虛地偷偷看了母親一眼,小心道:“母親,照這麼看來,也許顧文慧根本就沒出現過,只是用一件衣裳做了誘餌,竹韻愚蠢,就這樣上了當,連累女兒也……”
話未說完,吳氏已經反手一掌揮了過去,鄭麗君只覺得一股重擊襲來,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著,撲向了圓桌,接著臉上火辣辣的一片,整張臉的都腫了。她猛地轉過身來,忿恨地瞪著黃色,高聲道:“母親你為什麼打我?這明明是竹韻的錯”
吳氏冷笑道:“這丫頭是我親自為你挑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最是老實不過,就算她一時看錯了,也絕不會挑唆你追上去,方才我也問過菊韻,是你堅持要跟,她勸你也勸不動。若不是你自己糊塗,便是人家設下十個八個圈套,也奈何你不得你還有臉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如今為了你,不但我們全家都成了笑柄,我這個做母親的,今後出門見人,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鄭麗君眼圈一紅,心中委屈無比。曾經慈愛的母親,自從路王府茶會以來,就開始挑自己的刺,如今自己出了事,再也不能給她掙臉了,所以……她對自己就只剩下了責備麼?明明是別人惡意陷害自己,怎麼就成了自己的錯?
她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咬牙道:“這時候再說這些話,又有什麼用?如今是別人在害母親的女兒,母親要操心的,應該是為女兒解困吧?您再生氣,也當防備那背後下黑手的人會再設圈套,謀害我們家其他的人顧文慧或許沒有這樣的膽量,但顧家其他人也沒有嗎?若他們沒有,那些素來不待見父親與女兒的人呢?如今大難當頭,母親能不能先別管那些臉面小事,幫著想想應對之法?”
吳氏氣得不怒反笑:“好,我如今倒成了只顧著臉面小事,不顧大局的人了是吧?你倒是懂得顧大局,那又怎會中了別人的圈套?那個東平王世子是怎麼回事?你為何見了他就沉不住氣了,不顧兩個丫頭的阻攔,硬要衝進那宅子裡去?”
鄭麗君一時語塞,咬住下唇,撇開了頭。
吳氏還不依不饒:“沒話說了?你敢說你心裡沒有鬼?你可知道自路王府茶會之後,我為你在宮裡下了多少功夫?如今全都白費了”
“好了”鄭太尉板著臉喝住妻子,寒聲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再吵又有什麼用?麗君雖然犯了大錯,但她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太子妃之位是別想了,如今我們要緊的是小心防範,免得再中了別人的圈套。我們乃是三殿下的外家,素來是三殿下至親至信之人,對有些人來說,我們就是眼中釘必須小心防範,這興許只是個開始”
他這話出口,屋中眾人都沉默下來了。若說鄭麗君出了這件醜事,只是對她名聲有礙,不可能嫁給太子做側妃了,但若那背後謀劃的人要對付的是整個鄭家,那影響就更深遠了,他們必須小心提防
鄭軒辰有些猶豫地道:“三殿下的側妃……大妹妹既然已經做不成了,要不要再從我們的人裡挑一個合適的補上?不然就要便宜別人……”
不等他說完,鄭麗君已經厲聲打斷了兄長的話:“大哥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清白的為何就做不成太子側妃?”她好不容易才勉強接受了屈居人下的將來,如今卻都成了泡影?
鄭軒辰不滿地看著妹妹:“當時目睹的人有這麼多,根本就沒有隱瞞的餘地。更別說你先前又鬧出了那件事。太后與聖上萬萬不可能讓你嫁進宮去了,恐怕連貴妃娘娘,都無能為力”
鄭麗君不服氣地道:“只要證明了這一切都是別人的陷阱就行了當時護送我的侍衛都能證明,我並不是與人私會去的”
“父親父親”少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門一下被撞開,鄭家的幼子季重衝了進來,“大事不好了”
鄭太尉有些不悅地瞪他:“毛毛躁躁的,成什麼樣子?”
鄭季重縮了縮頭,忙端正站好了,向母親與兄長見禮,鄭麗君不耐煩,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什麼事情不好了?你快說呀”
鄭季重忙道:“大姐不是說,當時那四名侍衛都知道你是跟著一輛馬車去的麼?但他們回報三殿下時,卻說沒看到什麼顧家的馬車,只是按照姐姐的吩咐,將姐姐送到舅舅家而已。他們說姐姐堅持不肯回家,只想去舅舅家散心,他們覺得沒有大礙,方才護送你去了。到了舅舅家門外,你就把他們打發走了,直到舅舅派人把他們找回來為止,他們對你在黃家後門做了什麼事,完全一無所知。”
“你說什麼?”鄭麗君睜大了眼,“他們怎麼敢……”這分明是睜眼說瞎話莫非……是被人收買了?
鄭軒辰卻嘆了口氣:“果然如此。我就擔心這一點。那四名侍衛是奉命將你送回家的,你要去別處,他們不敢得罪你,但你出了事,他們卻要擔上違令行事的罪責,為了自保,說不定就要想個脫身的理由,把罪名都往你身上推了。”
吳氏掩口驚道:“那幾個人……不是說都是三殿下的親信麼?為何還會為了自保,置麗君於不顧?那三殿下那裡……”
眾人聞言不由得臉色一變。鄭家人早已習慣了三皇子朱景坤事事都站在他們這邊,但這一回……他們還能得到對方的信任嗎?
就在這時,管家來報,三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