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扔下空碗,走到豔楚身邊,豔楚紅著眼睛,勉強的撐出個笑臉。
“你怎麼來前邊了?”
桃花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淚,道:“如果我不來,是不是就不知道秋鳶在欺負你了,你讓我最近少來大堂走動就是因為這個嗎?”
豔楚臉上的笑還是撐不下去,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這些無所謂的爭執生氣而已。”
桃花憤憤不平道:“這群踩高捧低的小人,如今見你失了勢,誰都來踩一腳,全然忘了你以前是怎麼照拂她們的。”
豔楚摸了摸桃花的頭,笑了笑,沒再說話。
樓下迎來送往的向媽媽,揮著沾滿香粉的手帕,高聲叫著姑娘們的名字,引著客人在桌前坐下,門口卻突然出現一個清俊的少年郎,手裡握著一卷書冊,清亮的眼眸掃視著四周,向媽媽扭著腰走過去,一雙手纏過少年郎的手臂,嬌笑著問道:“小公子是第一次來嗎?我們這的姑娘啊千嬌百媚,應有盡有,小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啊?”
少年郎不好意思的抽出手臂,小聲問道:“不知這裡可有一位叫豔楚的姑娘?”
向媽媽微微驚愕,很快反應過來,笑道:“小公子好眼光啊,豔楚姑娘可是咱們樓的招牌呢,尋常人可見不到呢。”
少年郎看著向媽媽諂媚的笑,微微皺眉,從懷裡掏出錢袋扔給了她,目光落到周圍的人身上,眼中浮現出嫌惡的神色。
向媽媽捧著錢袋正要叫人,小公子卻直直的穿過大堂,走向二樓轉角處不起眼的兩人,豔楚和桃花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富貴的小公子,他望著豔楚,遞上手裡的書,“花外軒窗排遠岫,竹間門巷帶長流,風物更清幽。是你的詩詞?”
豔楚有些驚訝,沒敢接過小公子遞過來的書,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後面緊跟著爬上來的向媽媽側身繞過小公子,一臉笑的推開豔楚身邊的桃花,摟著豔楚道:“還不快把小公子帶到你房間去,記得好好招待人家啊。”一隻手悄悄伸到豔楚背後,掐著豔楚的腰,把她推向小公子,豔楚勉強穩住身子,微微俯身,“請小公子這邊來。”
小公子點了點頭,跟在豔楚身後離開了。
向媽媽斜了一邊的桃花一眼,“今兒真是稀奇啊,老樹也開花了,就是不知道能開幾時啊......”掂量了兩下小公子扔給她的錢袋,搖著香噴噴的手帕下了樓。
桃花憤恨的拍了拍二樓的欄杆,拎著空碗下了樓梯,阿回緊跟在她身後,穿過小樓,回到廚房,走到無人的後院,站定了一會,突然把手裡的碗摔到一邊,清脆的碎裂聲響在院中,阿回這才看到桃花滿臉怒容,等了半晌才聽到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那些人,怎麼不去死啊!”她憤恨踢了踢腳下的地,只說那一句便緊緊的閉上了嘴,蹲下身又把那些碎片撿起來扔到牆角,認命的伸出一雙手,伸進堆滿了油汙的碗碟中,月光拉長著她的影子,勾著腰,活像個五六十的老太太。
阿回抬頭看著頭頂,心中暗暗感嘆,這場戲究竟什麼時候才結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