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朝一念及此,以他金丹境的修為,也是情不自禁地生出些許侷促之意。
一行人在那位長老的帶領下穿過人群,正要靠近秦禹,一支鐵鐧陡然伸出,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站在此處答話便是,不可再進!”
一語落定,楊質便收回了鐵鐧。
前方的秦禹聞言轉過身來,卻見他舊衣之上又披了一件大袍,將之前的破裂之處盡數遮掩。右手也戴著一支手套,並未露出半分。他神色依舊柔和,卻冷冷地帶著些許淡漠之意。
羅令朝早已聽聞秦禹大名,見他只有明氣境的修為,卻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拱手行了一禮,朗聲道:“在下羅令朝,今日奉令而來。還請令主簽下赦殺錄,好叫我等放手行事!”
他見秦禹並無異議,這邊取出剛剛寫就的赦殺錄,遞給了一旁的長老。那名長老跟隨秦禹多日,早已知曉他的脾性,這便取過赦殺錄,在秦禹表面緩緩展開。
秦禹看了一眼,見那赦殺錄上密密麻麻寫著一條條的攝令,略一琢磨便已然反應過來。又有人送來了一支毛筆和一柄小刀,秦禹拿起小刀割破手指,然後擠了數滴鮮血在筆尖之上。
他手握毛筆在赦殺錄上輕輕一劃,便將第一條攝令整個劃去。秦禹越劃越快,轉眼間便將前面七條盡數劃去。
“第八令,其族中僕奴,殺!”
“第九令,其族中耆老,殺!”
“第十令,其族中婦幼......”
秦禹提筆就要將這第十條攝令也一併劃去,卻突然神色一顫,將手懸在了半空。就在這時,一道人影陡然從峽谷之中一躍而上,徑直落在了秦禹身前。
“軍主!”
婁山仞一邊躬身行禮,一邊將手中的一方布料送至秦禹面前。紅色的布料中裹著數塊碎玉,碎玉之上隱有血跡顯現。
秦禹神色一變,抬手將那布料連同碎玉一齊抓在了手裡。他一手攥著碎玉,右手猛得一揮,將那第十條攝令也劃了去。
“殺!”
秦禹抬手將毛筆扔下了懸崖,隨即緩緩閉上了雙眼。
十殺令已下,羅令朝深深地看了秦禹一眼,隨即大手一揮,帶著一眾手下便返回了雲舟。
秋媚兒回頭看了秦禹一眼,卻見他猶自在站在那裡,看著卻是愈發地孤寂了。
峽谷對岸的一處山坡上,趙家老祖和趙紅妝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兩人前方的空氣中隱有道紋閃爍,將這一方天地和外界完全隔絕開來。
“不應該啊,以他的脾性,不該如此衝動才是!”
趙家老祖一邊感嘆,一邊滿臉惋惜地搖了搖頭。一旁的趙紅妝卻已是淚流滿面。
“秦禹!”
秦禹靜靜地站在那裡,任憑烈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渾然感覺不到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