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樂炎的事,陸文廷也快抵京了。陸清嵐決定和蕭少珏好好談談。這日她親自做了幾道拿手好菜,到建始殿來找蕭少珏。
她雖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但是行事一向極有分寸,並不會仗著皇上的寵愛就任意胡為,干涉朝政。因此在宗室及民間口碑極好。
這樣主動到建始殿來的次數極少。衛彬知道皇帝對皇后的情意,直接就把人給請進殿內去了。
蕭少珏正在看摺子,一抬頭見她來了,臉上露出笑容。“你怎麼來了?”看見她手裡提著的食盒,蕭少珏像個興奮得孩子似的,“朕正好餓了,快開啟看看,朕的皇后給朕做了什麼好吃的?”
幾道小菜,一壺好酒,簡簡單單,但都是蕭少珏平素愛吃的。
蕭少珏也不看摺子了,叫衛彬搬來桌子,把飯菜擺上去,拉著陸清嵐坐了,“你陪朕一起用。”
打發了衛彬出去,蕭少珏一邊吃一邊笑,“是不是有什麼事?”若沒事,她一般是不會到建始殿來的。
陸清嵐看了他一眼:“皇上,我有件事來專程問你的。”
“你問。”
“我哥哥很快就要回來了,聽說你要封他作個定海侯?有沒有這回事兒?”
蕭少珏的筷子停了下來,“是這回事兒啊?你也想讓朕收回成命?”他的聲音低了幾度。
陸清嵐敏感地覺察到他的情緒,笑道:“生氣了?”
“沒有!”他怎麼捨得在她面前生氣?
陸清嵐“噗”一聲笑了,“沒生氣怎麼把酒杯捏那麼緊?你等我把話說完你再生氣成不?”
蕭少珏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陸清嵐吃了一口菜,不緊不慢地說:“琪姐姐確實來找過我,讓我勸你收回成命,不要冊封我哥哥為定海侯。但是我覺得,我哥哥勞苦功高,這麼多年軍功赫赫,連孩子都沒時間要,一個定海侯也不足以表彰他的功勳。”
“你的意思是,朕賞的輕了?”蕭少珏語氣輕鬆了起來。
“嗯。”陸清嵐笑笑:“你就是封我哥哥做個王爺,我也會勸他應下來。”
“異姓封王,這個可沒有先例。”
“一個侯爺我可不滿意。算了,就先湊合著要了吧。”
“哈哈哈!”蕭少珏哈哈大笑,猛地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裡,用力親了一口。
他心裡是真高興。把一肚子苦水都倒了出來,“你知不知道,這陣子朕有多生氣。廷之立下了天大的功勞,朕不過是要封他做個侯爺,內閣五位閣老,竟有四個反對,什麼外戚干政,什麼皇權旁落,說什麼的都有。最可氣的是,連你們長興侯府都極力推辭,生怕朕猜忌了你們,將來和你們反攻倒算似的。朕難道看起來就那麼像是一個小肚雞腸的昏君,連有功之臣都容不下?”
“你大伯父也好,你哥哥也好,都是國家的棟樑,不世出的天才,這樣的人物不加以重用,是國家的損失,為了皇位穩固,前怕狼後怕虎,這不敢那也不敢,那樣的皇帝,才是真正的昏君。”
“朕和廷之相處了這麼多年,他有沒有野心朕還能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朕還和他打過架呢,朕什麼時候和他清算過了?真是不知所謂。”
陸清嵐微笑著聽他倒苦水,“做人難,做皇帝更難。你的想法其實我都明瞭。你和我哥哥惺惺相惜,他為你戎馬征戰,你給他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你們年齡相仿,你想和他做一對相知相得,名耀千古的君臣楷模,沒有陰謀,沒有猜忌,你有這樣的宏願,咱們夫妻一體,我怎麼會給你拖後腿?”
蕭少珏越聽眼睛越亮,他壓抑不住心裡的振奮,狠狠一拍桌子道:“朕就是這個意思!知我者,寶兒也!”
一個下午,蕭少珏十分開心,用過晚膳之後,蕭少珏還是難以按捺心中的激動,拉著陸清嵐在宮裡轉悠消食。不知不覺間來到玉明宮和長禧宮之間的一處小小的荷花池,笑著對陸清嵐道:“這個地方,你還記不記得?這裡可是咱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怎麼不記得?你在這裡把我推到水裡,差點把我淹死!我還沒找你算過這筆賬呢!”話是這樣說,陸清嵐心裡其實還挺感激他這一推的,沒有這一下,她也不能重生回到二十五年前,也不會重新經歷這樣豐富多彩的一生,找到那個與她“白首不相離”的他。
蕭少珏笑了起來:“當時朕就從這條路走過來……”他指著湖邊的一條小徑,“……你從對面出來,渾身髒兮兮的,滿臉鼻涕,上來就抱住了朕的腿。你知道朕最怕髒東西了,就那麼隨手一推,就把你推到水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