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裘思道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裡間。
此時賀清柔正在裡間來回踱步,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面有憂色。
她一抬眼,正見裘思道自外頭走進來,忙迎上前去,急道:“可是跡兒發現了什麼?”
裘思道長嘆一口氣,疲憊地坐了下來,雙目無神,失了色彩。
“他發現了玉主子給我去害徐拂月的毒藥。”
賀清柔面色一變,心下一沉。
“那……他可曾說什麼?”
裘思道雙手捂住臉,無奈的嘆息自指縫溢位。
“是我,我不是個好父親,我德行有虧,不配做跡兒的父親。”
賀清柔聞言忙握住他的手,寬慰道:“夫君,跡兒他只是一時理解不了你,日後定能明瞭你的不易的。”
“跡兒是個好孩子,太好了……他看著我的時候,我滿身的罪孽都像是叫人扒了幹淨,赤裸裸地擺在他眼底,無處遁形。”
賀清柔心一顫,愈發握緊了他的手,哀聲道:“當年你年少時躊躇滿志,何嘗不是如跡兒這般?若非家境貧寒,壯志難酬,空有一腔抱負,又豈會因那人一碗飯,一袋銀,便自此一錯再錯,不可回頭?”
裘思道苦笑一聲,睜開了混沌的眼眸,直愣愣地盯著遠處。
“是啊,不可回頭了。”
今年的雪下得雖急且緊,然卻去得早,去歲這時還正大雪冰封著,眼下卻是積雪漸漸消融,天氣也不似原先那般寒涼。
後幾日,雲端寧都接替了沉香的活,去給蕭煦送藥。他身子到底強健,休養幾日很快便恢複如初。
這次是雲端寧最後一次送藥,昨日見蕭煦已然行走坐臥與往常無異,便想著今日再喝最後一回,便可不必喝了。
沉香正攙著她,拎著食盒往蕭煦所居偏殿走時,驀地瞧見尚未完全消融的積雪地裡,跪著個人。
她抬眸遠遠望去,擰眉道:“殿下門前跪著誰?”
沉香垂著眼簾,默了默,猶疑著不答話。
雲端寧涼涼掃她一眼,“何人這樣難以啟齒?”
沉香咬了咬唇,憤憤地睨了那人一眼,方沒好氣地道:“還不是雪霽。”
“她又作什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