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賀嶼早就聽聞她的壞脾氣,陡然被這麼對待還有點不自然,若是放在以前,他定會還一嘴“沒見過淋成落湯雞的。”
可他看見京玉渾身溼透,怎麼都開不了這個口。
在雨水的沖刷下,京玉的臉呈現了一種透明的白,豆大的水珠壓彎了她的睫毛,落在眼瞼和臉頰上,連梁賀嶼都一時間分不清她臉上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
頭髮溼噠噠地黏在她的脖子上和肩膀上,白體恤被完全浸溼了,透出肉色的內裡。
京玉連淋雨都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圖,可偏偏梁賀嶼無心欣賞,他將車子停下,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套在京玉頭上,然後將京玉強制摁進了副駕駛,替她繫上安全帶。
雖然只是九月,但淋這麼一場大雨必定會感冒。
梁賀嶼將車裡的冷氣轉為暖氣,從後座拿來一塊薄薄的毛毯披在她身上。
京玉全程都沒有說話,低落地垂著頭,一向鮮豔的唇色此時毫無血色。
梁賀嶼顧不得男女大防,將手覆蓋在京玉的手背上,溫度冰涼。他忍著怒火問:“為什麼要淋雨?”
京玉沒說話。
在梁賀嶼心中,京玉永遠活力滿滿,像一隻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的小麻雀。
她彷彿擁有無限的精力,像是黑暗中綻放的荊棘叢林,渾身充滿了強勁的生命力,倔強野蠻卻又十分性感。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無精打采、失魂落魄、蒼白無力。
梁賀嶼直接將人帶回了自己的公寓,京玉也不客氣,直接睡在了他的主臥裡。
梁賀嶼擔心她會生病,從不下廚的人特意看著網上的食譜煮了一鍋紅棗薑湯,端去房間時發現京玉果然發起了燒。
京玉洗過澡了,正抱著被子,怎麼也不肯吃藥。
眼見溫度計的溫度越來越高,梁賀嶼只好喊來私人醫生,給她打了一針。
溫度降下來一些後,醫生臨走前叮囑梁賀嶼:“一冷一熱最容易著涼發燒,晚上多看著點吧,可能會復燒。”
梁賀嶼點頭,在醫生走後,他站在臥房的門口捏了捏眉心。
他輕聲推開房門,床上京玉原本平躺,聽見動靜,她翻了個身,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頭。
“要喝水麼?”梁賀嶼問。
他走上前,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他個子高,一眼就能看到她因為側身擠壓出來的鼓起的腮邊,眼睛低垂,只能看到一點翹起的睫毛。
“水杯放在床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