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老師戴好眼鏡,拿著花名冊一個個喊過去,有人刻意捏著嗓子幫忙喊到,可學聲樂的人本就對聲音十分敏感,一聽一個準,所以他們一個也沒得逞。
“曾希。”老師不輕不重地喊道。
“誰?”
“今天校報上的那個?”
“哪呢哪呢?”
……
這個名字一出,就像是一滴水滴進了熱油鍋裡,瞬間炸開了花。教室裡的人紛紛左顧右盼,低聲討論。
曾希本想答到,卻被這陣勢嚇得退縮了,她垂著的腦袋幾乎要落在桌面上,落下的長發遮住了她一半的臉,她盡可能地委著身子避開他人的視線。
“曾希。”老師再喊了一遍,“沒來嗎?”
曾希默然不語,龜縮在角落裡,眼裡的淚水迅速積聚,欲落不落。
幸好老師沒再喊她,跳過她喊了下一個同學的名字,學生們也很快消停了下來。
老師點了名後就開始講課,前幾節課都在上理論,她站在講臺上自講自的,也不管底下學生聽沒聽。曾希自點名開始就趴在桌上,她不敢抬頭生怕有人認出她來。難捱的四十分鐘,每一分都被撕拉得無限漫長,於她而言就是一場淩遲刑罰。
下課鈴聲就是一道赦令,曾希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抱著包埋頭跑出教室,慌不擇路地逃著,一路上她都在躲避著人群,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光天白日下的鬼魂,東躲西藏,見不得光更見不得人。
曾希躲進教學樓旁的綜合樓裡,無意識地順著樓梯向上攀爬,直至到了最頂端,推開了天臺的門,看到了毫無遮蔽的天空。
一種從未有過的逃出生天的感覺虜獲了她。
曾希走到陽臺邊上俯視下方,剛才那些令她害怕,逃避的人此刻就如粟米般在她眼底。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正在此時,包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嚇了跳,縮回身子,捂住胸口。
曾希強自鎮定,從包裡掏出手機看了眼後接通:“小望?”
“姐。”
“你怎麼這個點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我現在下課呢。”曾望回答,“就想打個電話給你,問問你中秋回不回鎮上?”
她沒問回不回家,她們已經沒有家了。
曾希還沒考慮過這回事,默了下。
曾望沒等她回答,直接說:“回去吧,奶奶還等著我們呢。”
曾希心頭一動,忽又想到今天的糟心事,眼眶一紅,微哽道:“好,我們一起回去。”
曾望默了會兒,問:“怎麼又哭了?”
曾希心中萬般委屈卻是不能開口,咬著唇強忍道:“沒事……就是有點想奶奶了。”
“別哭了,過幾天我們就回去。”
“嗯。”
曾望又安慰了她兩句,曾希抹了抹淚,盡量穩定情緒讓她安心,之後又讓她好好學習不要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