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刻意往人少的地方走,將自己鎖在自己的心境裡,由自己去找一個沖破困境的法子。
這次她特地留意了路旁院子裡的情形,見裡面熄了燈,想來山長大人已經歇下,她才放心路過。
她不打算找山長大人訴苦,而且還怕他老人家會就像上次一樣跟出來,萬一又吹風受涼就糟了。
朦朧的月光撒在青石板上,梅蕭仁埋著頭,一步步踏著石階往上走。
越靠近崖頂風越急。她抬手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發,眸子也跟著抬起來,霎時間,月光帶著那襲背影映入她眼中……
身修如玉樹,此時正臨風。
上面有人了。
凡事都有先來後到,找地方散心也一樣。
那人穿著書院的長袍,立在那兒就似融入了月光裡,與周圍的景緻相配,毫不違和。
書院除了她和蘇離外都是些士族公子,她剛剛才受了一通士族公子的氣,沒什麼心思欣賞哪位公子的風姿,僅看了一眼便就此留步,轉身離去,下臺階的時候,又因心煩而踢了一腳攔路的石塊。
人走了,聲響卻已傳至崖頂,飄入他耳中。
楚鈺聞聲回頭,依稀看見有個人影正沿著小徑離開,倏爾其路過彎角,不複得見。
什麼人會來這個地方?
他只想起了一個。
前幾日他探望師傅的時候,師傅與他提起過一個人,說書院有個學生像他,喜歡在心有疑難的時候來這個地方,還在師傅面前說過與他同樣“大言不慚”的話。
他本以為是偶然,沒遇上的時候便沒往心裡去,遇上了,心裡才生出些好奇,遂移步去尋。
楚鈺從崖頂下來,一路走到書院裡也沒再看見那個寞然離去的身影。
他止步不前。僅一個學生而已,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甚至刻意下令去找。
遇得上是緣分,遇不上,也無妨。
夜深,梅蕭仁照常封好床幔歇息。
自打她回來,蘇離就與她沒說過話,此時他忽然喊了她一聲:“梅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