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信我暫時不會收,我安排你調班休假兩天,好好回去想清楚,精神不好我可以轉介你看柴醫生。”
童立新收回辭職信,離去。
之後童立新沒再提過辭職,但人變得沉默,做事也沒以往細心,有次藥物劑量成份不當,病人心壓飆升,幸好程遇發現及時,後來家屬投訴,程遇花了一番功夫才把事擺平。
臨出事的早上,程遇接到童立新的電話,
童立新明顯情緒低落,“程醫生,我真是捱不下去了。”
“發生甚麼事了?”
“論文三次沒過,我想我是當不成醫生了。”
“約個時間我給你指導可好?”
“沒用的,程醫生您是好醫生,好導師,是我沒用,有負您栽培。”
“不是的,我也是這樣捱過來的要不明天中午,你來我辦公室。”
童立新啜泣:“程醫生,謝謝您,謝謝您一直照顧我,是我對不起您。”
“男子漢,哭甚麼哭,明天來找我,沒事。”
結果沒等到明天,童立新在當天淩晨吃安眠藥自殺,沒救。
程遇猛按欲裂的額角,從記憶裡抽回,
衛正昌把檔案掉在床,“再看吧!辦公室主任我是不會當的,你甚麼也不要再為我做,我自己有分寸。”
“嗯。”
“反而是你,不累麼?能為自己減點壓嗎?能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點嗎?身旁的人抬頭望你也嫌頸酸。”
程遇木然地離開,他從小在家裡沒話語權,父母是威嚴的人,他跟姐姐年齡相隔十歲,家裡一直當他小孩管。
到長大,家裡在工作上為他安排鋪路,他心裡反感,而然不會反抗,他不敢跟現實對抗,要走得比別人快,別人順。
因為只有好的事業,才能得到同輩的認同,到職位漸高,下屬令他有高大上的滿足,他享受這種優越感。
直到童立新的事,是對程遇信念的挑戰,他為屬下擔當一切,為他們鋪最平坦的路,原來他們要的不是這些,童立新甚至用死去推翻,程遇自責,迷惑,逃避。
所以在家人,上司和朋友的反對聲下,程遇堅持調職訊市,一個小地方,希望可調節心態,擺脫枷鎖,重新開始。
遇上徐娃,令他又再自我澎漲,他承認最初的吸引是源於一份保護欲,她孤苦伶仃,是他能最好發揮的對像,漸漸地他發覺徐娃也需要他,渴望他,他深信徐娃和他,是老天最巧妙的安排,最無縫的契合。
他不但重蹈覆轍,還變本加厲,衛正昌的事,是擊破點,“最終你保護了誰,又傷害了誰。”“我阻止你,保護你,我哪錯了?”“你要的時間比我多,我等你。”衛正昌的話,徐娃的話不繼在耳內激蕩,猛烈得像要沖出來。
去霖城的前一天,徐娃早早處理完工作,預備弄幾道跟衛媽媽學的小菜展廚藝,把輔料和牛腱放鍋中,她便去洗切其他食材,中途手機資訊提示猛響,小熊她們正七嘴八舌在商量購票看演唱會,徐娃聽過這香港歌星,但不熟悉,上網搜尋就聽起來,臭到一陣焦肉味時,她才想起鍋裡的醬牛肉。
牛肉焦乾,硬得像石頭,菜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發黑,徐娃生悶氣把食物全部倒掉,她擦洗燒焦發黑的鍋底,擦不掉用鍋鏟又刮又鑿,“哐錚”一聲大響,鋼鍋落地,伴隨小奶糖受驚的拍翼聲。
徐娃氣呼喘喘,不斷拍打胸囗,伸長脖子順氣,她難受得用頭磕桌面,最後她癱伏在桌上,雙手無力垂下……
程遇提早下班到首飾店取手鐲,未進家門就聞到一陣食物味道,
“買外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