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叫喚,醫生已經迅速上前檢查,但是很快地,就沉痛說道:“病人已經走了,家屬請節哀。”
“不!爺爺,您不能走,我還有很多話沒跟您說呢!我找到工作了,您不是一直說就算是女孩子,長大了也要學會獨立嗎?我現在可以獨立了,我還結……”婚了!
剩下的話,生生梗在了唐安寧的喉嚨裡。
一半是因為,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兩人是隱婚,她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是顧北清老婆的事實。
另一半,卻是被滔天般無止境的悲慟,給深深淹沒。
她無法接受,老人已經離開的事實!
唐安寧撲在唐宏海的遺體上,哭得肝腸欲斷,傷心欲絕。
而那邊的劉玉雯,在確定唐宏海斷氣後,反而不著急了。
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肚子,在沙發上坐下,陰陽怪氣地說道:“貓哭耗子假慈悲,爸住了這麼久的院也沒見你來看過,現在假惺惺地哭,真會演戲!”
唐芷芊也在旁邊幫腔說道:“她這哪裡是在哭爺爺,肯定是在哭沒撈到什麼好處。嘁,在我們家蹭了十幾年的飯,還嫌不夠呢?”
母女倆一唱一和的,譏笑諷刺不已,唐安寧一直沒有理會她們。
她甚至聽不進她們在說什麼,腦海裡只有一個噩耗,在不斷盤旋迴轉。
這個世界上唯一疼愛她的爺爺,給了她一個家的爺爺,走了!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是個孤兒!
煢煢孑立,孤苦伶仃。
不知過了多久,唐彥明也來了,雖然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特別悲傷,至少比劉玉雯母女倆強多了。
但見唐安寧撲在老人身上痛哭不已,加上劉玉雯幾句尖酸刻薄的話慫恿,竟叫人把她給趕了出去。
“寧寧……”
秦時辰看她這樣,心裡也很不好受。
又見唐安寧衣不遮體的模樣,於是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但是唐安寧對這些都毫無知覺,她神色悲悽,眼神空洞,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失魂的傀儡,緩緩蹲在病房外走廊的角落,抱著自己低聲哭泣。
她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悲傷,更悔恨沒有在老人最後的日子裡,好好陪伴他。
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秦時宜長嘆一聲,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這時,病房的門再次開啟,唐宏海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