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色完全大亮的時候,張賢家的早飯就做好了,屋子邊也有一個小菜園子,摘菜並不用跑去駱駝山腳下的梯田菜地,帶著晨露的菜芽子配上幾個純正的土雞蛋、兩碟醃製的酸菜再加上一大鍋的大米飯,簡單新鮮,典型的山水村風格早飯。
相對於城裡各式各樣的早飯模式,山水村的村民還是習慣吃米飯,在他們看來只有吃大米飯才能填飽肚子,白天干活才能有力氣。所以哪怕是剛爬起床的張磊,也端著一個大碗在那猛扒,他晚上是跟爺爺奶奶睡一個房間的,農村的房間寬得很,加放一張適合張磊的小床完全不顯擁擠,這小傢伙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齡,睡得早起床也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吃飽了哪有力氣上房揭瓦去?
飯桌上老爸張代盛又提起了張賢昨晚上說的事,雖然依然一時間難以接受,不過主動問起了張賢的打算,顯然是昨晚上看了張賢為參加創業大賽寫的策劃書。
張賢打起精神回答了老爸的問題,知道這是一個好的趨勢,自己由著性子做的決定,不可避免的讓家人出現了一段時間的糾結,這讓他心裡有點愧疚,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張賢的做法有點自私,儘管每個人的道路理所當然可以由本人選擇,但對於一個山村家庭來說,好不容易才又出了一個大學生來光宗耀祖,現在這大學生卻要跑回來搞神馬創業,說白了就是種田挖地,當然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拋開這些多愁善感的想法,張賢知道自己回來的目的之一就是讓家人過得更好更開心,為了這一長期目標暫時糾結一下也無關緊要,等到這段時間一過,一切就會自然而然地變得順理成章,有自己在,生活終究是要變得越來越好的。
人吃飽了,接下來就要把豬給餵飽,張賢家現在還養了六頭豬,豬圈就在柴房邊上,是坐落在屋後菜園子邊上的泥磚瓦房。
柴房與豬圈之間的瓦簷下是一個大土灶,正是用來煮豬潲水的地方,雖然張賢家只有六頭豬,但是卻要做七頭豬的豬食,為啥?因為還有一個白毛獅王,白毛那體形擺在那,食量自然也是非常可觀的,要是給它吃跟人一樣的東西那得多少口糧啊,所以可憐的白毛就被當豬養了,它的食盆就在豬圈邊上,餵豬的時候順手給它一份就好了,好在野山狗出身的白毛胃口倍兒好,豬食也吃得精光,當然只有在家裡會這樣,陌生人給的東西,它是瞧都懶得瞧一眼的,要是想調節下口味,它就會自己跑進林子里弄點野味,反正村子裡的東西是不能禍害的。
至於黑貓警長的伙食嘛,家裡從來就不給這神出鬼沒的傢伙留過,反正從來沒見它餓過的樣子,可以說是最省心了。
等白毛吃光它那味道絕不怎麼樣的早飯,又狗不停爪的送張磊去學前班了,現在學校基本都還有一段時間才放寒假,也只有像張賢這樣大四的學生才會將一個寒假過得跟暑假產不多一樣的漫長。
既然在家裡,張賢自然逃不了幹農活的命,回來的第二天便下地幫著父母幹活去了,雖說在外讀書多年,農事遠沒有老爸老媽熟練,但勝在年輕力大,倒是不失為一個好幫手。
而今天張賢的主要任務就是幫老爸老媽把駱駝山腳下的果林施上冬肥,肥料的來源正是家裡的沼氣池發酵之後的糞渣。
沼氣池在豬圈旁邊,產沼氣的原料正是來自於豬圈以及衛生間的排水管,每年都要清理一次,張賢回來之前老爸老媽已經把糞渣弄了上來,並且在旁邊曬了一段時間了,今天正是要把這些曬乾的糞渣運到駱駝山腳下的果林裡去施肥。
糞渣這種這麼噁心的東西,一般人自然是能離多遠就多遠,不過張賢好歹是根正苗紅的正宗山村農民出身,長大後這髒活累活自然沒少幹,哪怕是現在大學生的身份也沒有讓他與大糞打交道時產生什麼心理障礙,當然,這不是說與大糞打交道是什麼浪漫文藝的事情,只是這既然是山村農家生活不可避免的一部分,張賢就只好接受了。
找來家裡的板車,再找來一把鐵鍬,張賢一鍬一鍬地把糞渣鏟上了板車上,曬乾後的糞渣比較好處理,味道也淡了很多,這讓他在幹活時身心都輕鬆了不少。
這運糞的木板車大約長兩米半,寬一米二三這樣,車架子是在機械廠工作的姑父用硬鐵焊接的,運回來後老爸再裝上木板,質量那是沒得說的,運點糞渣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
把板車裝滿後,張賢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輕輕鬆鬆地把車拉到了駱駝山腳下的果林邊,路上偶爾遇到幾個村民,總是免不了被打趣一番:“喲,這大學生一回來就弄大糞,換別人可不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