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意識到戚具寧可能不懂,於是換了淺顯的表述方式:“——它解釋了細胞怎麼呼吸。總之啊,一個人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都可以用這些圓圈和線條來說明。”
她對著戚具寧微微一笑。
剪著童花頭,穿彼得潘領白襯衣,紅色背帶裙和透明水晶涼鞋的小女孩,穿越了時空,和現在這個剪著空氣劉海,穿著名牌連衣裙和水晶高跟鞋的美女,重疊在一起。
躺在她身邊那個頂頂標準的漂亮小男孩,現在也變成穿著名牌襯衫西褲的英俊男子。
戚具寧並不懂她說的這些。他只知道現在的她在他眼中是如此brainy聰明)又sexy性感)。
就好像他解釋她不懂的gentrification仕紳化)時,也會令她心折。
戚具寧支起上身,伸手溫柔地將她鬢邊的長發挽到耳後。
他凝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要一直望到她的靈魂深處去:“你的3能解釋一個男人為什麼會愛上一個女人嗎。”
不待她回答,他的嘴唇已經貼了過來。她大睜的眼內有著恰到好處的驚慌無措,教他心內充滿了又憐又愛的情感。
眼見就要完成兩人的浪漫初吻,最後一刻他卻親到了她的手背。
原來是賀美娜突然捂住嘴,將一大聲噴嚏按在了胸腔裡。
戚具寧一愣,隨即懊惱地以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停了三秒,悶笑一聲。
他利落起身,將她也拉起來:“地上涼,你本來就容易感冒。起來吧。”
他背對著她整理衣服;賀美娜站在地上,雙手絞了一會兒:“……那我去把行李收拾一下。”
“不用收拾。明天會有工人過來。”戚具寧略側過臉來對她解釋,“她不愛住這裡,因為她丈夫和孩子都在老房子那邊。可是我又習慣了她。”
習慣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賀美娜看了看放在玄關的行李和購物袋:“……她怎麼知道什麼東西要,什麼東西不要呢?”
戚具寧略一想想,笑道:“這個問題我倒是從來沒有想過。反正我每次需要什麼,都會在手邊出現——我的手機呢。”
他順手從茶幾上抄起手機,開始瀏覽未讀資訊。賀美娜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機一直放在書包裡,此時才拿出來。
她手機上未接來電有十幾個,schat的同學群已經炸了,近千條的資訊還在不停滾動。
戚具寧給賀美娜穿上水晶鞋的新聞傳得沸沸揚揚;schat的同學群裡又有影片又有截圖,但是當事人賀美娜一個也沒有點開。
某位男同學發來的痛心疾首的簡訊她也要很久之後才看到。
“賀美娜,我一直覺得你是個不貪慕虛榮的好女孩。你真的要和一個召過妓的富二代在一起嗎?就因為他有錢?我看不起你!”
她不會響應陌生人,熟人,死黨甚至於親人的質疑,問詢,求證抑或恭喜。
不是因為冷漠,也不是因為逃避。而是因為戚具寧在身邊,她不想有一點點的分心。
她把手機重新放回包裡,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蜷起雙腿,一邊揉著痠痛的腳腕,一邊看戚具寧走到角落去打電話,又發了幾條資訊。
她其實有點寂寞。她幻想過這樣的場面一千萬次,也準備了一千萬句話要和戚具寧說——或者不說話就靜靜地待在一起也好。
但是現在眉頭微蹙的他顯然和自己的手機更親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