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九十年代初,很多國營廠子都因經營政策趕不上私營廠子而慘遭淘汰,下崗人數也急劇增加。
“理想和現實仍有差距。剛來a市時,生活非常艱苦。”
曾尛看著三陽食品廠廠區的牆上,張貼著的當時員工參與廠房建設的老照片,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在操作間裡,一個老工人說的話。
“當時,a市只有一部公交車,上班高峰期人多,我們根本擠不上車。每天一大早,我和丈夫或走路或騎車,越過一片泥濘的泥巴路,來到工地裡。”
往後,大半年時間裡,100多名老員工,挑土、搬磚、推板車、砌牆,一同參與廠房建設。
曾尛驚訝的看著他們:“這麼說,這五層樓是全體職工的心血?”
“是啊,因為只有早一點將廠房建造起來,我們才能早一點有一個像樣的工作環境,當然,幹活期間工資照發的。”
於是,在凝聚了百名工人的勞動與汗水後,1960年底,食品廠糖果車間、餅乾車間、咖啡茶車間三座廠房相繼拔地而起。
“那時,沒有竣工儀式、更沒有開工典禮,我們圍繞廠房門前席地而坐,喝著自己生產的第一批鹹汽水,不斷碰瓶乾杯,用最簡單的方式,慶祝工廠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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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金師傅的話,曾尛聽了忍不住感嘆,只怕也就只有這個年代的工人,有這樣的生死與共的情懷了。
“當然,歡樂的慶功總是短暫的,在歡笑過後,我們食品廠的工人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了。”
“當時,工廠搬遷到a市時,並沒有專門設定搬運工的工種。這項任務自然就落到員工頭上。由於食品的原料多且重,我們男同志分擔的則更多。”
在金師傅的印象裡,工廠的原料倉庫設在廠房三樓。
每週,都有源源不斷的原料送來工廠,其中,較輕的麵粉40斤一包,最重的是白糖202.5斤一包。
“搬!”只要這一聲令下,大家就開工了。
女工一次至少也要搬1包至2包麵粉,我們男工則需扛一包白糖或是4包麵粉。
廠房建成、原料備足、員工到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股東風吹的便是餅乾自動化這股機械風。
“廠房建成後,我們第一個需要投產的車間就是餅乾車間。然而,當時我們還需要一套餅乾自動化裝置。”
在金師傅的記憶裡,1960年以前,a市生產餅乾的企業都是一些小作坊,餅乾製作工藝簡單,沒有發酵、沒有新增麥芽糖,吃起來就像青瓦片一樣嚼不爛、咬不碎,更別提味道了。
12歲就已進廠工作的金師傅,1960年已任食品廠餅乾車間主任,是的,除了各個車間的車間主任外,還有一個總車間主任,曾尛先前進來的時候,見的就是總車間主任,由他將她分派給了餅乾車間的車間主任金師傅,由金師傅親自帶她,也算是起點比較高的臨時工人了。
“你是不知道,當時為了這套機器,我們全廠付出了多少努力。”
“上至廠長,下至工人,都攢足了勁兒,廠長還有總車間主任,他們親自到魔都食品機器廠商談交換餅乾裝置事宜。”
“交換?怎麼是交換呢?難道不應該是買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們a市的森林資源豐富,松木更是稀缺珍貴。人家看中咱們松木的價值,魔都食品機器廠,就給咱們開出了一個條件:一手交松木,一手換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