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霜玉被她拱得有一瞬愣神,視線抬起,向前看去。微亮的光從敞開的門處落進來,將一抹紅色的衣裙映照分明如杜鵑。
朱鸞亭亭站在門邊,面上帶著微笑對她開口:“殿下。”
熟悉的光線,熟悉的顏色,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味。
熟悉的,屬於“她”的一切。
童霜玉輕輕出了一口氣,還是抬起手,一如往常般輕輕撫摸青魑的後腦。
“對。”她聲音有幾分微啞的道:“他們壞透了。”
·
“祂”的消失,對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帶來什麼影響,又似乎有著什麼在經受潛移默化的改變。
童霜玉嘗試著從厄鬥場中挑選出一批魔,讓他們從其中離開。
他們離開那個地方很遠,直到各自分散,去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又或者經年未回的“家”,都沒有出現任何的互搏廝殺。
混沌城中出現了許多“半妖”的身影,他們握著屬於自己的力量,在這片混沌無序的地方也為自己搏出一片生存的空間。
也有走出混沌城,往三域更多的地方去遊歷的。
那些“律令”,似乎沒有一個固定的出現,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消弭,只是悄無聲息的,好像被遺忘了般。
無論你想要做什麼,去哪裡,只要夠強,只要努力,便有達成的可能性。
所期盼所希望的不再只是一叢虛幻泡影。
唯獨……
沒有發生改變的,是仙域的天門塹。
那地方仍舊每年都開啟,向仙門之人降下所謂的來自天道的“諭言”。
每三個月一次。
童霜玉去看過幾次。
是一個穿著白金色長袍的青年,青年眉眼與她有七分相似。
他很溫和的笑著,安靜傳達來自天道的“諭言”,悄無聲息的化解各宗之間可能會禍及百姓的矛盾與糾紛,讓他們越來越多的走出宗門,往更多的地方,去幫助有需要的普通人。
童霜玉曾試著去糾纏那青年。
青年也只是微笑的看著她,在她的胡攪蠻纏結束之後,微微向她俯首行禮道:“翎該離開了。”
他彷彿全然不記得她。
不記得她這個妹妹。
成了與她徹底的陌路人。
不知為什麼,童霜玉心底卻莫名的感受到幾分輕松。
她沒有兄長的時間太久,早已適應了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但若是兄長對她有什麼要求,即便自己不願,也會毫不猶豫的照做。
這是她的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