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選的。”靳淩沒細想,開啟了燈,問她:“阿姨,需要拖鞋嗎?”
她說:“好。”靳淩彎腰從鞋櫃一堆花裡胡哨的毛絨拖鞋裡,選了一雙稍微正常的女式拖鞋給了她。
許印月這才走進這套房子,不算特別大,“你們多大的平方?”
“一百八十來個平方。”靳淩又給許印月倒了杯水。
但有朝西落地窗,映著煙火城市的一角,許印月捏著溫熱的水杯,不理解問:“你們這房子不熱嗎?”
許印月見靳淩忙碌著從陽光房的角落裡拖出一個像戒指的玩偶,兩只豆豆眼,亂七八糟的長了兩根腳,定是夏怡喜歡的玩偶,他又從拎回來的那隻袋子裡取出戒指盒,將戒指放進來玩偶的鑽石部分。
靳淩將這只玩偶掛在聖誕樹的頂上,他還未想好又該用如何的方式求婚,索性先藏在這裡,他想,當然熱,原本房地産商銷售極力推薦朝南,因為要貴幾十萬塊錢。
但夏怡說她就喜歡陽光灑滿屋裡的感覺,特意選的朝西,像她在波士頓的公寓那樣能望見紅彤彤的太陽,那時她和唐致逸合租每天就在太陽的西落裡一起度過了很多難忘的時刻。
他一直不太懂那是什麼樣的感覺,直到有一次靳淩回家剛開啟門,夏怡就在那個紅得發紫的晚霞裡沖過來抱住他,問,看見她突然回來驚喜嗎?
他突然意識到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她在金色年華裡閃閃發光,所以這些東西其實都無所謂。
靳淩笑著說:“夏天開空調其實也還好。”
許印月見沙發上都是夏怡喜歡的亂糟糟毛絨玩具,櫃子裡的東西又多又雜,有靳淩的各種手辦,也有夏怡的相機和唱片,連冰箱這樣實用性物品也被貼了許多冰箱貼和掛了不少掛飾,整個家擺得像個雜貨鋪,她皺眉頭:“這家裡東西太亂,太多了,我感覺我找個地方坐都十分困難。”
靳淩正在收拾沙發上又歪倒的毛絨玩具,他承認家裡這些東西是很多,但亂嗎?他們家很亂嗎?還好吧?他每天都在奴役家裡的掃地機器人,半個月更是要請阿姨深度清潔一次,他剛想開口給許印月說,要不等他下次收拾整潔一點,再請她來。
又聽見她隨口一說:“算了,她自己喜歡就行,她小時候寫作文就這樣寫的,她理想的家,大陽光房,有很多娃娃,擺滿了她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各種禮物。”
“她姐姐聽了就直搖頭,問她能不能有點出息,夢做大點?兩個人就因為比以後誰的家會更漂亮一點,還差點打起來。”
靳淩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然後見許印月去了廚房,和商予寧一樣首先檢視他們的冰箱裡有什麼,說的話也一樣:“你們能不能少買點這些飲料來喝?”
隨後她便站在家裡那面鋪著軟木的牆面前愣神。
上面戳滿了很多照片,一開始是夏怡拿著她那本相簿往上一張張戳自己之前的,再後來都是這些年他們拍的照片,一點點地填滿軟木。
靳淩走近,許印月指著那張夏怡一年級的入學照,剪了個小男生的短發,插著腰站在學校門口比耶,他聽見許印月笑著說:“你知道嗎?夏怡小時候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不在意今天的天氣,不在意衣服的顏色,不在意學校裡的男孩子說她的頭發太短了,說她不像女孩,她還回家告訴我們說,學校裡的男孩什麼都不懂。”
“當然她更不在乎成績,成績很一般,我還懷疑她智商有問題,但後來我發現她只是心思不在學習上。”
“是嗎?”
靳淩勾起嘴角,關於頭發這件事情他問過夏怡,為什麼小時候剪個小男生頭,她說的是,因為家裡的人在她出生前希望她是個男孩,可她又不是,所以她聽到這個事情,就想要變成男孩,只是因為她很愛她的媽媽。
但她可沒告訴他自己小學成績差,她只挑好的說,說她受歡迎,又是什麼文藝委員還是小組長。
許印月指著那幾張夏怡稍大一點的照片,她後來又慢慢續上了長發,她緩緩說:“夏怡以前堅持任何一件事都不會超過半年,鋼琴只會彈小星星,小提琴拉得特別難聽,學芭蕾只是因為喜歡芭蕾舞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