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衡舉起三顆小石子,喊道:“誰接的多,我就認他做大哥。”
施步正咧嘴大笑:“真的啊?俺終於要擺脫二哥之名了。”
少年嘿嘿笑:“真的!”
草莽頓時來勁,邊上葉昶捅了捅他,大聲道:“他是駙馬,你真敢當他大哥啊?”
草莽眉頭一皺:“也是哦。”然後他就衝大石頭上的少年大聲喊,“你現在是駙馬了,俺連你二哥都不敢當了。”
廉衡喊回道:“誰說我就一定是駙馬了?!”
施步正“啊”了聲正要細問,瞥見順著水流迤邐現身的主子,頓時斂容站正,躺樹幹上的追月立即躍下來歸隊。少年見狀就知道他來了,那隻躍躍欲扔石子的細胳膊緩緩回落,站起身,捏緊手裡碎石子盯著湖面不語了。
好像現在只要看到他,他就渾身不自在。
明胤還沒被人這麼磨過,停在湖邊走不是走留不是留,眉心都快要蹙在一起。他望著數丈之外的少年,沉默很久後,待施步正六人齊齊整整碼過來時,他輕輕一縱飛去了湖心大石。
少年下意識避退一步。
明胤……“你躲什麼?”
少年搖頭:“沒躲。”
明胤:“夜間露重,涼嗎?”
少年搖頭:“不涼。”
明胤:“半年前,我不告而別,你生氣了?”
少年搖頭:“沒有。”
明胤:“唐敬德和你姐姐的事,一言兩語也說不清,說了也無用,所以,我還不打算告訴你。”
少年點頭:“好的。”
明胤肩膀一塌:“你……你究竟為何……那日不還……”
廉衡溫吞一笑:“闊別太久,一時激動!冷靜下來,找準了自己位子!”
一時激動?找準位子?襄王爺竟氣不起來了。
明胤垂眸看他,少年垂眸望水,月華一片人影一對。明胤喉頭一緊再緊,眼前人不覺間變得如一汪溫水卻更加深不見底。一別半年,無法言說的思念藤蔓一般肆虐,這幾日更是煎熬的他六神難安。他有話要同他講,他得講出來,如他這種悶人,再不講出口真會把他悶出問題。他微微斜眼水畔邊的八英兩衛,十人刷刷低頭轉背,然而明胤的兩道獵獵目光還是掃在後背,十人這便又齊蓁蓁地列隊望遠處走了幾步,背成一排。
半晌,施步正哀嘆:“豆苗要是個女的該多好……”
秋豪:“閉嘴。”
夜鷹:“我們都站這邊,其他三面可就都沒人守著。”
施步正:“那你過去?”
夜鷹不說話了,他可不想遭主子冷眼。
沈安:“你怎麼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