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涇定了定,站起身看了一眼愛星阿。跟著多爾袞往後面偏廂去了。愛星阿頗有些遺憾,他猜到吳涇肯定得了重要機密,本想先告訴他的,結果卻被多爾袞直接劫和了。
多爾袞進了偏廂之後,屏退左右,對吳涇道:“說吧。”
“主子!”吳涇跪在地上:“奴才偵知一樁大事!”
多爾袞不禁眼皮直跳,強自鎮定,道:“說。”
“京師之中有一波逆賊,陰謀暗殺滿洲貴人,還要行刺朝中重臣,名為鋤奸義勇。”吳涇道。
——終於!終於來了!漢人終於忍不住要造反了!
多爾袞心頭直跳,強自哈哈笑了兩聲平復心情,道:“既然知道了,為何還不下手除去!”
“主子,奴才原本埋伏了兩個耳目在這夥逆賊之中,誰料竟被這夥逆賊察覺,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有人在通惠河發現了他們的屍身。”吳涇說得痛惜不已。
多爾袞冷聲道:“這等事還要本王教你如何做麼!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所有街坊清查陌生人等,有敢包庇者連坐左右五家鄰舍!”
吳涇垂下頭,道:“主子,殺不盡的。他們之中許多人本就是北京土著,沒有證據如何抓人殺人?”
北京本地人就不存在“陌生人”這一說法,他們不亮出匕首,誰知道他們是逆賊?如果沒有證據就亂殺人,真逆賊沒抓著,原本不是逆賊的良民恐怕也要跟著造反了。
多爾袞真想大聲吼一句:全部殺光!
然而他終究不是他爹奴兒哈赤,也不是他堂哥阿敏,還不是他親弟弟多鐸……下令屠城,尤其是屠作為首都的北京,還是有些難為他。更何況現在北京是滿洲人的北京,順治皇帝就住在紫禁城裡,大屠殺這種事終究鬧得清廷臉上無光。
上回“徵糧”搞出來的那檔子事,被《皇明通報》宣揚得天下皆知,滿清內部都有不同聲音,使得多爾袞不得不站出來解釋:“漢民猶如兒子,我大清皇帝猶如父親!兒子不懂事,父親教訓一下或而有之。若說父親會戕害兒子,天下可有這樣的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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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樣的解釋,就連滿洲人自己也覺得不靠譜。起碼他們從沒認為漢人是兒子。是兒子就得給吃給穿給娶媳婦,那些尼堪也配麼?尼堪只是阿哈,會說話的牲口罷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從上次的暴力事件中,多爾袞也感受到了“輿論”的壓力,並不打算冒著失去全天下民心的危險再搞一次清洗。
“你可有對策了!”多爾袞冷著臉,問吳涇。
吳涇道:“奴才想請主子多加警惕,同時請步軍統領加強京師戒備。”
多爾袞正要說話,突然聽到一聲爆響,如同悶雷,卻是大地震動。
“地震?”多爾袞叫了出來。
吳涇一時五味雜陳,暗道:終於來了。
紫禁城南面的鄭王府緊鄰皇宮,也可以算是皇宮的附屬建築。原歷史中是多爾袞的王府,如今是濟爾哈朗的宅邸,可見能夠住在這裡,就意味著其主人有著僅遜於皇帝的權威。
此時此刻,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從地下噴湧而出,旋即吞沒了地表的主體建築。熱浪升騰,夾帶著灰土高高捲起,形成一朵比黑夜更黑的靈芝雲。
凡是老北京人都還記得天啟年間和崇禎初年,京師也曾發生過這樣的詭異之事——王恭廠和新廠的大爆炸。
多爾袞很快跑到了院子了,卻發現月明星稀,天上飄著幾縷綢帶般的雲層。如果不是漸漸喧鬧起來人聲,一切都是無比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