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吳夢將自己對婚姻的看法原原本本的寫在書信裡,淳淳告誡趙禎,想做好一個大國的皇帝,許多事不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然後又將王小娘子的父親王蒙正分析了一番,告訴趙禎這王蒙正若是做了太后的姻親,必然會有不法之事,若是他娶了王小娘子,這罪名就是他來承擔,如今正好聽憑太后自己來承擔這個惡果。
接著吳夢又坦誠的告訴趙禎,大宋若是要強盛,必須改制,改制應先武后文。故先要穩定將門中人,幾年後他將親政,而首當其衝便是是禁軍改制,軍權牢牢控制在手中後,才能與文臣較勁,慢慢扭轉腐儒的思想。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還是希望如歷史上那般,趙禎娶曹玘之女為皇后,但也不是現在就娶,他會先與曹家溝通一番,待趙禎二十歲後再迎娶曹氏。
收拾好書信後,吳夢揉著太陽穴冥思苦想如何讓趙禎推掉郭氏的婚事,不能明著跟劉娥對抗,那是自尋煩惱。
忽然間眼前一亮,自己漏了個很大的藉口,那便是大宋有近親結婚之陋習及生育年齡過小。
臺灣府前幾年一直是在生存裡掙扎,婚姻大事並不是很多,學堂裡又禁止十七歲成親,故吳夢沒有關注,但如今基隆和淡水已經進入收穫期,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婚姻生育高峰。
想到此處,吳夢又將書信拿了出來,將年齡過小結婚對男女的害處、近親結婚的弊端詳述了一遍。
封口後又提筆給孫冕寫了一封信,喚來王唯一,叮囑他帶著書信上京找戶部副使孫冕,請他配合做一次人口調查,一是近親結婚的畸胎率,二是結婚過早生產的死亡率,全部統計成表格交給趙禎。
翌日吳夢又來到府衙,與燕肅商議了一番,出臺了一系列關於婚姻的規章制度。
七月初,憋屈的趙禎看到了吳夢的書信,躺在床上翻滾了三日,才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上朝理政。
卻說王唯一來到京城後立即去三司找到孫冕,孫冕當然是對吳夢深信不疑,忙安排自己的手下的判官吏員與宮中的太醫們一起下到京畿路各州縣裡調查統計。
半月後,大宋皇城崇政殿,辰時末,朝堂上群臣正在議事,趙禎從袍袖來掏出一份奏疏道:“眾卿,此處有份宮裡太醫局與三司戶部一起調查民間百姓婚姻統計的表格,朕念來給眾卿聽聽,‘天聖二年七月十日至八月十六日臣等分頭遍訪京畿路十縣,共調查百姓戶數一萬四千有餘,得出如下資料:凡姑表之親結婚者,嬰兒早夭者三百七十二人,痴呆孩童一百零四人,兔唇、身殘者四十三人,十七歲及以下產婦難產者輕重不一,難產可達二成至三成,不少均為一屍兩命。
故臣等以為表親結婚、低齡產婦實乃我大宋人口繁衍之大敵,懇請陛下普查天下,以證此據’。眾卿對此奏疏有何等想法。”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一陣譁然,缺乏醫學知識的古代如何能理解此事,當下呂夷簡出列奏道:“陛下,此事事關百姓民生,人口繁衍,甚是重要。故調查是否屬實,資料是否可靠,應當予以核實。”
在臺灣的影響下,如今這“資料”二字逐漸代替了“大約、估摸”這些模糊之言。
孫冕出列道:“呂相公莫非不相信我三司戶部官人的所為,老夫可是派了吏員和廂軍和太醫一起前去。太醫署與三司兩邊各自記錄資料,回京後分別統計後再核對過一遍,定然不會有錯。故老夫以為,當下令天下州縣都展開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