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儀舟猛回頭,怒目瞪他。
餓死鬼迎著她譴責的目光,面不改色道:“你是能現在放棄救我,但我這人向來記仇不記恩,等我變成鬼一定會來找你……還有,你不會殺人吧?昨天你殺了一個時辰都沒把那隻雞殺死。”
讓一個深宅大院裡的千金小姐短時間裡學會殺雞殺人確實太難了,謝儀舟做不到。
“人都救回來了,哪怕是裝也裝得溫柔點,將來好挾恩圖報。”餓死鬼勸說道,“擦拭一下又不麻煩。姑娘,你說呢?”
謝儀舟什麼都不想說,磨了磨牙,憤憤去取了被水浸濕的巾帕,胡亂地在他胸口搓揉。
“解開衣裳擦……我都不介意,姑娘你……姑娘你看著也不像是會羞澀的樣子,解開衣裳好好擦拭行嗎?你手底下是人,不是皂角……”
“閉嘴!”
“捨得開口說話了?”餓死鬼嘖嘖道,“早知是這結果,姑娘何必呢?”
是啊,早知是這結果,謝儀舟一定端著湯藥直接往他嘴裡灌,就不會弄濕他衣裳了。
謝儀舟憤憤搓著餓死鬼的胸膛,越看他越討厭,又取了一張幹爽的帕子,“啪”地一聲扔在他臉上,遮住了那張讓人生氣的臉。
“看不出來,姑娘還有點小性子。”餓死鬼聲音從帕子底下穿出來,嗡嗡的,“有點小性子才像活人,比前幾日那沉悶樣可愛多了……唔!”
謝儀舟往他胸膛上捶了一拳。
力氣不大,奈何距離傷口很近,疼得餓死鬼一聲低呼,終於說不了廢話了。
那之後,他就開始總是招惹謝儀舟生氣了,美其名曰逗她說話,免得她悶出病來。
彼時謝儀舟光顧著與他生氣,現在回想起來,意識到那時候的自己確實過於沉悶了,有時候能三天不開口說話,也沒有情緒波動,不像個正常人。
謝儀舟越想心裡越柔軟,盯著沉睡的江景之看了會兒,發現他嘴唇有點幹。
“太子殿下豈能受這種委屈?”她小聲嘀咕著,去倒了盞溫水,用湯匙小心翼翼地喂給江景之。
淡緋色的唇染了水色,濕潤光澤,讓謝儀舟想到很久之前,餓死鬼就是用這雙唇來親吻她的。
她心底發熱,臉頰恍惚也有點冒熱氣。
本就心燥,喂到下一勺時,那張擾亂她心神的唇忽地微微張開,含了下湯匙,謝儀舟嚇了一跳,手猛地一抖,杯盞歪斜,裡面的茶水蕩出,潑到了江景之胸膛上。
場面似曾相識……
幸好江景之雙眼仍閉著。
謝儀舟鬆了口氣,趕忙去取了巾帕過來。
這回她沒猶豫,幹脆地解開了江景之的衣襟,露出了白皙,卻很是精壯的胸膛。
謝儀舟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看完想起很久沒看見江景之肋下的傷口了,猶豫了下,輕輕將他衣襟扯得更開。
那道飽經風霜的傷口長得很好,終於徹底癒合了,就是醜了點……經歷那麼多波折,它也很難不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