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北冥長公主舉辦賞梅會,邀請各大北冥各大世家權貴的少爺小姐們前來參加。
一時間,長公主府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前院宴客廳裡,早已座無虛席,或三五成群談笑風生,或互相奉承共謀錦繡前程。
卻有一人,頭髮銀白,獨坐一隅,安靜品茗。他著一襲月白錦袍,尚顯稚嫩的臉上平淡閒適,只是偶爾抬頭掃過面前熱鬧的人群時,眸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不屑。
在他周圍,人群自覺地退避,留出一處不大不小的空地,無端有股尷尬感。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或懼怕或鄙夷,全然沒有對待他人的熱情和尊重。
這人坐了會兒,突然放下手中的茶盞,帶著身邊的丫鬟走了出去。
在他身後,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那丫鬟走遠了些,才低聲抱怨,“公子,這些人簡直欺人太甚。早知道咱們就不來了……”
“慎言!”白髮少年淡淡呵斥了她,冷目掃過,卻自有一股威懾之色。
那丫鬟自知理虧,連忙緊張地檢視了下四周,拍著胸脯道:“幸好,這裡沒人,否則剛才就闖禍了。公子,奴婢知錯了。”
“這裡不是鎮國公府,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一旦禍從口出,就是我都救不了你。”白髮少年沉穩老成道。
這對主僕便是甘田生和蘇唯靜。
那日,謝風華向鎮國公透露了甘田生的存在,幾番找尋後,終於在一處破廟裡找到了窮困潦倒的他。
鎮國公當場將他帶回了府裡,並對外宣稱這是鎮國公流落在外的小外孫,如今終於得以認祖歸宗。
而對此,並無人提出異議。因為,那頭銀髮,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唯靜也知道自己剛才莽撞衝動,連忙低下頭,低聲認錯。
她本來是青樓裡的清倌,有一次被客人點中,去府裡表演技藝。卻沒想到,那府裡的正室誤會她是客人養在外面的情人,誓要將她沉塘。
當時,所有人都冷眼旁觀,唯有甘田生出面保下了她,並且為她證明清白。之後,又為她贖身,救她脫離了苦海。
後來,為了報恩,她以婢女的身份留在了甘田生的身邊。
此刻,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頗是忐忑不安。明明這少年的年紀不大,甚至比她還要小几歲,可待在他的身邊卻無端地感覺到一股束縛感。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氣勢”吧?
她如是想著,卻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公子,要不咱們去別處走走?一時半會兒的,估計宴客廳裡也回不去的……”
“也好。”甘田生似乎有什麼心事,也沒有過分苛責她剛才的失禮之處,腳步一轉,就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
這府裡的僕從似乎都去宴客廳幫忙了,他們一路走過,竟然也沒遇到一個人。越往前走,沿途景緻越清幽,很難想象,偌大府邸裡竟然還有這樣的去處。
甘田生悠悠回神時,正站在一處岔路口,透過前方掩映的松柏,依稀能看到一角烏黑的飛簷。
主僕二人停在岔路口,一時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蘇唯靜舉目四望,不由得跺跺腳,急道:“公子,宴席快要開始了,咱們必須要回去了。可是,這都不認得路,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