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吉則繼續看向玉門關外的世界。
戈壁、黃沙,還有頑強的生存在其中的胡楊、沙柳。
陽光下的西域,看上去彷彿如同生命的絕地。
但,鄭吉知道,只要再向前一百里,一切都會豁然開朗。
籍端水與計示水,共同灌溉著浩瀚的蒲昌海。
圍繞蒲昌海,周圍數百里,河流潺潺,綠草芬芳,牛羊成群。
樓蘭人、車師人、蒲類前後諸國,都建國於這一帶。
從樓蘭往北,越過蒲昌海,就可以看到天山北麓的影子。
在此山之後,就是匈奴在西域的核心統治地帶,也是天漢年間的天山會戰主戰場。
而自樓蘭向南,沿計示水與大漠前行,從被匈奴控制的尉犁國以南繞過,就進入了西域地區的另一個綠洲集中之地,而輪臺就位於計示水南河的北端,與龜茲相連。
自輪臺而南,就是天山南麓。
亦是匈奴僮僕都尉所在,日逐王的老巢。
當初,李廣利伐大宛時,曾親自登臨天山之巔,俯瞰和觀察山後的盆地。
迄今為止,鄭吉依然記得,李廣利當年曾說過的話:“欲安長城,則不可不得河朔,欲安河朔,則河西不可不守,欲守河西,則張掖為要,至於欲經營西域,斷匈奴右臂,困單于於漠北,則天山必得之,而欲得天山,天山之南,沃野千里,不可不攻之!”
回朝後,李廣利就將這些心得報告天子,並建議立刻發動對天山的戰役。
可惜,匈奴人的動作比他快!
第二年,匈奴便在天山南麓,設定僮僕都尉,仿照漢家在西域屯田。
旋即又在西域設定日逐王,總責西域大小事務。
為此,且鞮侯單于甚至第一次將其王庭大纛,帶到天山。
天漢年間的天山會戰的失敗,讓當時的李廣利不得不放棄了急切之間,就將匈奴逐出西域的戰略,轉而將注意力放到居延以北的浚稽山。
如今,時隔十七八年,將由他鄭吉再次率漢軍主力出擊西域。
對手則由且鞮侯,變成了其侄子先賢憚以及那位曾經的同僚李陵。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無功而返!”鄭吉在心裡發誓:“吾必取天山,以報天子!”
自大宛戰爭後,河西軍已經連續不勝了好幾次。
天山會戰先勝後敗,餘吾水會戰佔了便宜後,貪功冒進,導致前功盡棄。
河西軍必須打出一場勝仗,洗刷之前的恥辱。
輪臺城上前來換崗計程車兵們,排著隊走上城樓,和往常一樣,他們向西眺望著龜茲方向的平原。
此時,東方初白,晨霧將起,能見度並不高,視野也很狹窄。
但是……
原野上,卻響起了‘嘎吱、嘎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