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放的,尖銳的,絕望的,含著濃烈到幾乎要滴出來的恨意,響徹在公堂之上。
她笑得喘不過氣來:“喬少尹,現在這案子,你要怎麼斷?”
萬道惠看著母親的背影,一時失神。
九九的情緒倒是很平和:“去找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來,協同京兆府,三司一起徹查此案。”
繼而又道:“去萬家把萬道靖一起提過來,關進京兆獄。”
紀氏夫人臉上帶著一點嘲弄的挑釁,自下而上地斜睨著九九。
九九靜靜地注視著她,幾瞬之後,又轉目去看萬道惠,緊接著,目光依次在堂中眾人臉上掃過。
她站起身來,同紀氏夫人道:“萬沛霖犯的的確是滅族的大罪,一經確定,你,你跟他的孩子,都要共赴黃泉。”
“只是,九九不會與你們一起赴死。”
“因為……人沒有辦法死去兩次。”
喬翎視線上移,望見了堂外那輪高懸的太陽。
大概是因為它太過於灼熱耀眼了,她不受控制地流了眼淚出來。
喬翎說:“我離開萬府的前一個晚上,在遠香堂聽見了哭聲,我離開萬府,在所賃那間正房裡入睡的那個晚上,又一次聽見了哭聲。”
“那兩個晚上,我都在思念阿孃,痛徹心扉。”
喬翎的眼睫顫抖幾下,眼淚簌簌流下:“九九,是你在哭,是不是?”
她一直在想,九九究竟去了哪裡。
為什麼自己會成為九九?
東都城裡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九九?
她也一直在想,如何設定一個謎題,才能讓人永遠都找不到答案。
剛開始,喬翎以為謎底是要改變九九的命運。
再之後,喬翎以為是要為剛剛死去的九九複仇。”
後來她意識到,其實都不對。
“設下這個迷局的人,讓我以為一切都還來得及,其實早就已經晚了。”
喬翎哽咽著,說出了真正的答案:“九九,你早就死在了兩年前,是不是?”
……
話音落地,整個世界彷彿都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這偌大京兆府裡的人與物,似乎都陷入到了短暫的僵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