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萊收回手,繼續說道:“以前啊,你們倆老是較勁,什麼都要爭一個高低。而他呢,好像贏你的次數很多哦,這一次,我希望你無論如何都要贏過他,而他也會心甘情願的輸給你。我知道這是沒有可比性的,這句話也不太讓人能夠接受。但我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你能明白嗎?莫黎啊,你可以把以前那個陽光自信,溫柔善良的莫黎帶回到我們身邊嗎?”
我繼續沉默著,沒有言語也沒有承諾。
袁良在這時來到我身旁坐下,抽出一支菸,想了想又收了回去,他說道:“你的重情重義會影響你做出選擇,何為這邊已經無可避免了。你的新朋友齊十,我雖然不瞭解他,但既然能夠做你的朋友,並且是在你最頹廢的時候陪著你的朋友,我希望你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千萬不要想著放棄這份友情,我瞭解你的,莫黎,你這樣做會愧疚一輩子。”
“袁良,我明白,可我沒得選擇。我需要跟齊十說清楚,我希望他能理解我。”
“他一定會理解你的,但是他同樣也需要你。”
沉默了一會,我正想說些什麼時,手機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我看了看是柳茗打來的,接通後我卻聽見了齊十虛弱的聲音,他說:“莫黎,我沒事...你不用來了,跑來跑去的太...麻煩。我......”
沒等齊十說完,我迫切地想要跟他解釋,解釋我為什麼留在南洋,解釋我今天回不去的原因。將一切都告訴他後,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對我說道:“我理解你,莫黎。我不知道你的朋友得了胃癌,不然我不會在暈倒前一刻叫柳茗給你打電話。你陪著他是理所應當的,不然你跑回來我都給你攆回去。但是......你答應我會回到留蘭與我一起大展宏圖,你失約了,如果你只是暫時留在南洋,幫助你朋友渡過酒吧的難關,我能夠理解和支援你,可是你問問自己的內心,你還願意回來嗎?或者說你還把我們那份不起眼的約定當一回事嗎?我雖然能夠理解你,但我還是會很難受,因為我討厭別人對我承諾了卻做不到,更何況你還是我兄弟,我唯一的朋友。”
說完,齊十嘆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一瞬間,所有與齊十的回憶如浪潮般向我湧來。記得曾經有一次,我醉酒撞倒了人,起了爭執,對方也是酒勁上頭,抄起酒瓶朝我砸來,是齊十替我擋下的,鮮紅的血流滿了他的整張臉。我們一起度過最落魄的日子,一起睡公園,一起睡網咖,一起向那些小攤販要吃的。兩個人吃一碗泡麵,他老是會少吃一點說他喜歡喝湯讓我多吃點。也會把靠著遊戲掙到的錢全部拿來給我治病。
我想我是幸運的,也是自私的。
仗著他的義氣,以為他能夠理解我所以忽略了他的感受。
袁良在一旁向瑰萊解釋著這件事,當他說完後,又對著我說道:“莫黎,你知道我們不可能放你再回到那個讓你墮落的城市,你也不想讓我們失望。所以如何選擇只能你自己做決定,自己去思量怎麼做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說完,袁良拉著瑰萊離開了。我走進病房,看著沉睡中的何為,腦海裡,內心裡都亂極了。沒有收穫到親情與愛情的我將友情看的極為重要,也是我安全感唯一的來源。
難道我真的要帶著一絲愧疚去面對齊十嗎?
我不知道,越想腦子越是暈沉沉的,我頂不住只好強行收回心思不再去想,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何為,照顧他。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我一直待在醫院裡,也沒有再跟齊十有過聯絡,哪怕半夜我對著他的社交賬號發呆,也沒能對他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字。因為我不知該怎麼去面對他。
三天時間裡,何為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幾位老朋友都有抽空過來看看。而我好似也變得健談起來,與他說著自己這幾年來所經歷的事。還在醫生認可的情況下,我帶著他回到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是一家孤兒院,何為便來自那裡。
那時,他才七歲,我也七歲。
我四歲跟隨著養父母一起搬到了姑媽家隔壁,也在孤兒院附近。第一次遇見何為時,他正被幾個年齡稍大的男孩子堵在孤兒院旁的死衚衕裡,備受欺凌的他沒有反抗,是我衝進了包圍圈拉著他就跑。自那以後我們就成為了朋友,更如親兄弟一般,我的姑媽也很喜歡他,還認他做了乾兒子。
在孤兒院和姑媽的幫助下,我們一起上了初中,高中,不負期望的,我們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遇見了顧星,瑰萊他們,直至如今。
我們還去了以前的大學,高校,走過操場,途徑孤塔,也看著那些在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朝氣身影,與我們的青春一樣,充滿陽光活力。
在醫院陪著何為的第五天,袁良來找過我,詢問我想好怎麼選擇了嗎?我沒有答覆他,我想齊十已經化作我人生的過客,如過眼雲煙流逝了。
傍晚時分,何為見我精神萎靡,問我是不是被什麼心事所困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