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賀景頌懷疑是當時司機迷暈他的時候用的迷藥太多,現在還沒過勁兒。
賀景頌趁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傍晚了。暮色漸漸落下,他卻在擔心自己這樣能不能熬過一夜。現在的天氣晝夜溫差大,如果是白天,二十多度說不定還會把他已經被弄濕了的衣服晾幹,但晚上不到十度,他可能沒等到被人救出來或者撕票,就已經先一步被凍成了冰雕。
打電話的男人已經走遠,賀景頌想辦法弄出來了一點動靜,想把旁邊睡覺的男人吵起來,套點話。
“誒呦我草,嚇死我了!”男人猛的從睡夢中驚醒,“你特麼的弄出的什麼死動靜!”
他繞著賀景頌走了一圈,確定賀景頌被綁的嚴嚴實實才放下心來。
賀景頌冷不丁的開口問他:“周帆僱你們來的?”
這個看起來沒打電話的聰明,能套出多少是多少。
“哥兒幾個拿錢辦事,”男人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不鏽鋼管子,敲了兩下旁邊的報廢機器,聽起來更像是對賀景頌的警告和震懾,“你甭管是誰僱我們來的。”
鋼鐵撞擊的聲音震的賀景頌耳朵疼,等那波餘音消失以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確定打電話的那個人還沒回來,轉頭對睡覺的男人說:“有毯子麼?”
“啊?”男人似乎沒聽過被綁架了還能提出這麼無理要求的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陣。
是個好糊弄的。
賀景頌見狀挑了挑眉,“你的僱主只要錢,沒說要我的命吧。”
“今天晚上氣溫只有個位數,我被你們淋了一身冰水,再凍一晚上,說不定就直接凍死了。到時候,你們可是一分錢都拿不到。”
男人扔下手裡的不鏽鋼管子,覺得他說的莫名有點道理。他們幹的活屬於刀尖上舔血,一年也接不到幾單,但一接就是個大單。他可還等著僱主結款以後好好去搓一頓呢。
他從不遠處找來一張毯子扔給賀景頌,嘴裡叼了根草,蹲在工廠門口。
賀景頌低頭看了一眼,覺得這張毯子似乎有些眼熟。
這好像是他車上的毯子。
這張毯子還是冬天坐車時,他嫌開了空調還冷,賀青野買來放在他車上的。毯子沒多厚,在這種露天降溫吹風的環境下有些聊勝於無,但有總比沒有好。
不過既然毯子還在,就說明他們拋車的地方不遠。
不多時,先前打電話的男人回來了,扔給蹲在地上的男人一盒飯,“趕緊吃,吃完輪流守,小心這孫子跑了。”
蹲在地上的男人將口中的草吐到一邊,嘿嘿一笑,“謝謝大哥!”
賀景頌遠遠的看了一眼。盒飯是最普通的工地盒飯,葷腥不多,應該是賣的最便宜的那種。他白天忙了一整天,幾乎沒吃什麼東西,剛要去吃飯卻又被綁到了這裡。此時聞著不遠處的飯香,感覺胃裡餓的有點兒反酸。
他莫名的想起賀青野回國第一天為他熬的粥。如果現在面前還有一碗,他一定毫不挑剔的全都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