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終於從那什麼戀姐情結裡走出來了。這才對嘛,年卿姐哪兒哪兒都挺好的,可跟你她真不合適。你看看咱們身邊什麼樣的漂亮女孩沒有啊。走出來好,走出來你就更自由了。來,再乾一杯。”
蘇朵也不說話,來酒不拒統統喝掉。
“我說,”司城摟住蘇朵在他耳朵邊嘀咕,“你不會是被那個老女人給甩了吧?”他還真不信如花似玉的蘇朵會被年卿嫌棄了。
“我被甩?”蘇朵掙開司城的手臂,藉著酒勁說,“那個女人,除非是我放棄否則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司城和淼兒對視一眼,達成共識:蘇朵的確是被女人甩了。
“朵,”淼兒很熟練地掛在蘇朵身上,用牙齒輕輕咬蘇朵的耳垂,“要不,今晚我陪你。”
蘇朵不假思索,一把推開她:“不需要。”
司城搖頭說:“蘇朵,你失戀了,情況很嚴重。”
蘇朵茫然看著司城,問了句毫不相關的話:“全國Live House巡演什麼時候開始?”
他想離開,越遠越好。衝出酒吧開車只需幾十分鐘就能見到年卿,這事兒太具有誘惑力了。他再不離開這個城市,會為與年卿的咫尺天涯煎熬到發瘋的地步。
真希望那天沈義什麼也沒有告訴他,一無所知才是最幸福的生活狀態。
蘇朵低頭望著自己的手指發呆。他在回味白天離開年卿家的畫面。除了他沒人知道為年卿換上睡衣的過程是多麼甜蜜的折磨。他的動作極慢。一是怕吵醒年卿,二是想盡全力記住手指的每一處觸感和年卿翻身時下意識發出的令他悸動的哼嚀。
他對年卿柔軟的身體毫無熟知的記憶。十年前親密早已是歷史事件,細節遺失不見。他告訴自己,記住眼前的一切。因為這是最後一次。
可該死的,他不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年卿按響門鈴,等待一張人老珠黃憔悴無比的臉的出現。想至此,她臉上甚至掛上了微笑,年輕嗤笑年老的那種笑。
這裡是那種酒店式管理公寓,房間裡的人在保安的通傳下已經知道按響門鈴的人是誰。當保安說出年卿的名字時,這房子的主人立刻說“請她上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就跟那個女人當年決定拋棄她們父女的速度一樣。
門開了,一張明媚的臉晃出來,一張很像那個女人的臉。只不過面板更白皙,眼瞳是淺灰色,一頭棕色鬈髮青春跳躍。
不,她不是拋棄年卿的那個女人。她只是個女孩,年輕漂亮的女孩。或者說洋娃娃版本的年卿。
女孩微微一笑。年卿覺得這抹微笑就是年輕嗤笑年老的那種。
“你就是年卿把,你好,我是朱莉。哦,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一直知道在北京還有一個親姐姐。姐姐,我想擁抱你,可以嗎?”
“那封信……”年卿遲疑地問。
“不好意思,那封信是我寄的。我不會寫中文,只好請人寫了地址放在信封裡。這事兒我媽不知道。”
年卿望著眼前一臉陽光的親妹妹。望著這個從小在美國長大繼承了母親所有外形優點的親妹妹。
不,她不願意與她擁抱。
真可笑。信不是母親寄來的。母親已然忘記地球上還有年卿這麼個人。她巴巴地趕來,以為可以嘲諷年華老去的母親,誰想到卻被一個青春加強版的“年卿”嘲諷了。
“姐姐。”年卿的臉色很不好,朱莉擔心地問,“你還好吧?我這麼做是不是太冒昧了?”
“對不起。我們還是改天再約個時間見面吧。”
年卿想離開這裡,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沈義今天很崩潰。應中國搖滾音樂聯盟邀請,公司旗下好幾個樂隊將參加全國Live House巡演。
令他崩潰的事件一:公司原計劃沒有安排終結者樂隊。但開會時蘇朵就坐在會議席上,他堅持要參加這次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