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腦袋轉了一轉,才明白覃窈是在賣字幅,接過卷軸的同時,臉上悶悶不樂,“你怎麼做這些?”他阿姐分明也是達官家的貴女,卻要做這種拋頭露面討生活的事,他為覃窈感到委屈。
覃窈想到豐厚的報酬,只感到開心,彎唇笑道,“因為能賺錢啊,我這半個月,已賺到近百兩。”當然,要算上這次的尾款,與周氏送來的十兩。
秦琅嘶了一聲,“這麼多?”想到自己區區十兩的月俸,他覺得不是阿姐委屈,而是自己無能了。
覃窈見秦琅眉眼失落地耷拉下來,可憐兮兮的幼犬似的,不由得失笑,“字畫這種風雅,華而不實,我雖能掙得十兩八兩,卻遠不及你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成果,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秦琅頓時就被哄好了,看著覃窈的眼睛閃閃發亮,每一寸光都在說阿姐真好。
覃窈說到此處,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你說自己去年立了大功,是什麼功?”
秦琅眉梢眼角飛揚著小小得意,“去歲夏苗,我在獵場救了差點摔下山崖的小忠王殿下。”
擔心覃窈不懂這些京中的人物關系,他主動解釋,“小忠王是陛下最疼愛的堂弟,已故忠王殿下的遺腹子,他和陛下一樣,都是太皇太後的親孫子。”
明白了,已故忠王和昭仁太子是一母所出的親兄弟,小忠王和阿禾是血脈最近的堂兄弟。覃窈輕聲問,“太皇太後,還健在麼?”
秦琅點頭,慶幸道,“當初先帝駕崩,陛下十八不到,雖他是天縱奇才,但架不住總有人欺他年少,好在有太皇太後為他撐腰。”
聽得出來,太皇太後是疼愛阿禾的。他終究有,真心待他的家人。覃窈心中漫出酸脹之外的欣喜。
“你去休息罷,我還得抄書。”覃窈心中有事,催秦琅離開。
秦琅走後,覃窈轉進臥房內側,看向拔步床的床頂。那半新不舊的床頂,石榴花開的帳幔前,懸掛著嶄新的琉璃燈,在燭火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命雨燕搬來椅子,覃窈脫鞋站上去,將琉璃燈拿了下來。
晶瑩剔透的琉璃燈,分六面,每面都鏤空著精巧有趣的圖案,有鶯鳥戲花、小兒抱鯉,還有春風得意馬蹄疾……
將燈內的蠟燭點亮,又命雨燕將屋內的燭火熄滅,覃窈輕輕轉動燈身,看地上投下生動的光影。
紅繡帶著雪鶯端了晚膳進來,見滿屋漆黑,只有那琉璃燈奇妙變換,充滿意趣。她不由得笑道,“姑娘怎麼這時候想起玩耍了?”
覃窈低聲道,“四月了,有個朋友,將過生日。”
紅繡將託盤放在圓桌上,順口道,“姑娘想將燈送給她?”
覃窈沉默:她是想將琉璃燈送給他,但不知如何送。何況他記恨她,未必喜歡她的禮物。
“他……在渠縣,不好送過去。”覃窈又將燈盞掛回床架,吃過晚膳後,繼續抄書。雖然有秦儀共同擔責,但她還是想多抄一些,讓阿禾的怒氣消散一些。
第二日,秦琅如約去古珍齋,覃窈在房中抄書,待秦琅回轉時,她忽又想起了些問題。